我知道社會的期望、父母的期待、更輕鬆的道路——可是我偏偏不喜歡。 記錄人生想法的散文集依然是熟悉的吳曉樂，犀利的刀鋒溫柔下手，精準到位如執刀多年的外科醫生。 常常停下腳步，讓文字在心頭多踩幾腳去感受其中的深刻。 每篇的篇幅都不長，刻畫心境完整的讓人戰慄，想說的她都說了。 回顧早期虐戀文學的篇章嗆得好喜歡，以前看覺得浮誇，現在看是荒唐。 「女主角沒被蛇咬到，情毒深入膏肓，我們連女主角都不是，倒也一起毒發。不知是有事還是有病。」 如果一個男生結婚仍沒有長大，婆家表示從小過於小心照顧，內心仍是個大孩子⋯⋯ 「報告姑姑，童婚，是應該被根除的陋習。」 實在太中肯沒有辦法稱讚更多。 最深刻的部分大概是母親的成長歷程與成長中的種種，對我而言、感受過於相近，雖然我家這位退休前的成就我個人應該是達不到。 但她給了我同樣的「自在」，始終覺得按照家長要求去活著的同學們很怪，或親戚們的比較很煩，原來是自由慣了的無知。 「我不比較小孩的成績。」 「我們家不打小孩。」 「我不要聽到『會不會擔心媽媽比較偏心弟弟』這種話。」 她人生大部分時刻耳根子都很軟，沒辦法忤逆長輩聽話著長大，少數擺起臉說話的時刻都是為了孩子。 當年沒人替她說的話，她要為自己孩子發聲。 這幾年才漸漸看懂她不曾宣之於口的壓抑與茫然。 她說她好羨慕我能流暢表達自己的想法，我才發現即便身為老師能在講台上侃侃而談，她的人生仍是沒有自己聲音的。 現在退休加入奇怪組織（在身為女兒的我看來），常常不見人影很失控，但她看起來很快樂，很多人聽她說話。 我內心常常被煩到白眼又覺得算了。 大多時候再親近的人都無法共享同一種語言，我沒辦法還她童年，至少人生的後半段能找到自己的聲音。 其實每篇都有好多想法，吳曉樂的文字對我而言就是有這樣的魔力⋯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