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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.09.19 (Sat)
我的書債越堆越高、下載的書一本又一本地躺在我的電子書櫃中,但有時選擇太多,就成為一種選擇悖論,擔心選了哪本、沒選的又浪費掉,而躊躇不前。 但這禮拜我把百田尚樹的《永遠的0》又在複習了一遍。 為什麼說「又」,因為在多年前的大學時期,我就已經看完了,也當時買了實體書,書中的好多好多的句子,我抄寫在隨身的筆記本,不知反覆閱讀了多少次。 但最近在有了電子書後,又忍不住地再複習了一次。 或許是人生階段的改變,讓我再重讀時,看到某些段落更能體會到那股「生命」的「重量」,忍不住眼眶會有些泛紅。 主角 #宮部久藏 ,是二戰時期技術一絕的空戰飛行員、但卻也是一個曾被同袍嘲笑膽小、怕死的人物,無論如何,他都保持著 「絕對要活下去」的信念執行每一次的作戰,在這強調國家主義、犧牲個人的軍國主義下,顯得格格不入。 但越看下去,越能體會到戰爭是何其地殘酷,尤其當日本帝國的軍方提出「 #特攻」這種十死無生的作戰方式。 用著「愛國」的大旗 名義讓這些飛行員、軍官、士官、士兵必須獻出自己的生命,去執行這樣的作戰。 設身處地去問自己,明知敵我戰力懸殊,我們這種自殺式作戰方式,可能連敵人分毫都未傷,表面上為國殉職很光榮,但這些真得有任何意義嗎? 特別是我的家人們,我再也見不到老婆、孩子們、父母們,這次的出擊就是訣別,留下心愛的人而死,不知道有多麼痛徹心腑。 所以宮部是這樣告訴其他人: 「隨時都可以死,生存卻需要努力。」 重讀一次《永遠的0》,就會再一次提醒著我,面對目前擁有的平凡事物,能在假日跟著家人們一起起床、然後獻醜做早餐給大家吃、接著換裝出遊曬太陽、晚上回到家,吵吵鬧鬧後,躺在床上瞎聊,然後跟著心愛的家人一起入睡,某種程度是有多麼地幸福。 -----擷取段落 還有一次,我想起宮部先生的事,忍不住哭了。 那是我兒子讀小學,第一次參加運動會的日子。那是昭和三十年(一九五五年)。 小孩子都穿上白色運動服,在運動場上跑來跑去。 我和我老婆在運動場角落鋪了草蓆,為兒子加油。大家都很開心,無論大人、小孩,都開心地笑了起來。我兒子在賽跑中跑了倒數第二名,哭喪著臉,但我仍然覺得很開心。 我看著周圍快樂的景象,有一種奇妙的感覺,好像自己闖入了另一個世界。那時,我猛然想起,十年前,這個國家還在打仗。 周圍那些面帶笑容的父親都曾經是在戰場上拿槍的士兵,是在中國打仗,在法屬印度支那打仗,在南太平洋島嶼打仗的士兵。 如今,大家都是公司職員、商人,每天為家人努力工作,但十年前,大家都為這個國家在戰場上廝殺。 這時,我突然想起宮部先生。如果宮部先生還活著,就可以和我一樣,和兒女一起參加運動會。 不是海軍航空兵,也不是零戰的飛行員,而是身為一個父親,為在校園奔跑的女兒加油—— 不,不光是宮部先生而已,在瓜達康納爾島上,手拿刺槍被敵人槍殺,或是死在英帕爾的叢林中,或是和大和戰艦共存亡的官兵——在那場戰爭中陣亡的無數男人,都被 #剝奪了這份幸福。 我淚流不止。我老婆一臉不解地看著我,但沒有說任何話。 我起身走到校園的角落,身後響起小孩子的歡笑聲,更令我心如刀割。 #我蹲在巨大的櫸樹下哭了。 ----- 以前筆記本只能手抄,記的句子有限,趁已經電子化,把更多的段落記錄下來,以供日後回顧。
「我隨時都做好了死的準備。無論在哪一個戰場,都願意為國捐軀,但宮部久藏不一樣,他只想逃命,比起打贏戰爭,他最大的心願就是活命。」
長谷川
啊呀,和你這個年輕人說這些也沒用,我在戰爭結束後,也忘了自己開戰機的事。因為那時候忙著填飽肚子,養家猢口,養兒育女,真的是賣命工作。 到了晚年,回顧自己的人生時,才看到年輕時的光輝燦爛。你也會變老,當你回顧人生時,會對目前的自己有完全不同的認識。
「他們的笑容很爽朗,完全不像是赴死的人。」 「因為他們獲得了理想的戰果。」 聽到我這麼說,宮部想了一下回答說:「是啊。」 「我希望自己死的時候也可以有輝煌的戰果,心滿意足地死去。」我說。 宮部沉默了很久,然後小聲地說:「我不想死。」
我軍在這次戰鬥中大獲全勝,但還是有二十九架飛機沒有回航,總共五十五人犧牲了。現在我知道,對那些在戰鬥中喪生的機組人員的家屬來說,比起勝利的喜悅,他們更為失去的家人感到難過。無論是造成數千人身亡的戰鬥,還是只有一名戰士身亡的戰鬥,對家屬來說,都痛失了無可取代的家人。如果有數千人身亡,只是悲劇的數量增加,但每個家庭所面臨的悲劇是一樣的。
「為什麼不想死?」 聽到我的發問,宮部靜靜地回答: 「我有妻子,為了我的妻子,我不能死。對我來說,生命最重要。」 我一時說不出話。當時的心情真的很不舒服,就好像問小偷「你為什麼偷東西?」時,聽到他回答「因為我想要這個東西」一樣。
軍人也是人,當然也不想死。但是,軍人必須消除這種本能。人生活在人類社會必須壓抑很多本能和欲望,軍人也必須消除「想要活下去」的欲望,這是非常重要的事。難道不是嗎?如果把活命放在首位,根本無法打仗。
「戰後,我退了伍,結婚有了家庭之後,才終於瞭解宮部為了妻子不想死的心情,但是——」 伊藤語氣強烈地說: 「但是,那個時候,我無法認同宮部說生命最重要這句話。戰爭並不是一個人打仗,有時候必須犧牲小我。」
飛行員 伊藤
「我想請問一件事,」我說,「我的外祖父有沒有說,他愛我的外婆?」 伊藤露出凝望遠方的眼神。 「他沒有說愛,話說回來,我們這個年紀的人,很少有人會把愛掛在嘴上。宮部也一樣,他說,為了妻子,他不想死。」 我點了點頭。 伊藤繼續說: 「在我們的世代,這句話就代表了愛。」
這是宮部小隊長第二次救我一命。 回到瓜達康納爾時,我對宮部小隊長說:「小隊長,今天真的謝謝你。」 「井崎,你聽好了,」宮部小隊長神情嚴肅地說:「不被敵機擊落比擊落敵機更重要。」 「即使敵機逃走了,只要能夠活下來,就有機會再度擊落敵機,但是——」 小隊長收起了笑容。 「一旦被擊落,就再也沒有機會了。」 最後,小隊長用命令的語氣對我說: 「所以,努力活下來是首要任務。」 宮部小隊長的話在我內心引起了很大的反響。因為我前一刻才和死亡擦身而過,所以這句話聽起來更沉重。 之後,我之所以能夠在不計其數的空戰中多次化險為夷,就是因為記住了宮部小隊長當時對我說的話。
然後,宮部小隊長把照片放進胸前的口袋,小聲嘟噥說: 「為了見到女兒,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死。」 他的表情很可怕,完全看不到平時的溫和。 那天之後,我對宮部小隊長的看法和之前不一樣了。因為,我覺得他用實際行動告訴我,活下來是多麼重要。
失去戰友時,最痛苦的並不是在戰鬥剛結束時,而是走進食堂吃晚餐的時候。早晨還在一起吃早餐的戰友,晚上卻不在了。晚餐都會準備所有人的份,雖然每個人的座位並沒有固定,但大家通常都會基於習慣,坐相同的位置。就像公司開會時,每個人坐的座位也都大致相同。 晚餐時如果有空位,就代表原本坐在那裡的戰友沒有回來。如果剛好是平時坐在自己旁邊的人,打擊就更大了。
我恍然大悟。 我似乎在那一刻才認識到這就是戰爭。我們的戰爭並不是兒戲,不是你死,就是我活。戰爭就是如何在自己活命的情況下多殺一個敵人。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小隊長那麼激動。看到他的樣子,我猜想他在開槍打那個跳傘的美國兵時,內心一定很痛苦。
「但是,生存的可能性很渺茫啊,既然這樣,就應該讓他死得像個英勇的飛行員。」 我懊惱地哭著說道,宮部小隊長注視著鬧彆扭的我說: 「隨時都可以死,生存卻需要努力。」
我被宮部小隊長的態度嚇到,說不出話來。 「你沒有家人嗎?難道沒有為你的死感到難過的人嗎?還是說,你是孤獨無依的孤兒?」小隊長的眼中冒著怒火。 「井崎,回答我!」 「我父母在老家。」 「就只有父母嗎?」 「還有弟弟。」 當我這麼回答時,五歲的弟弟太一的臉龐突然浮現在腦海中。 「如果你死了,家人不會為你感到難過嗎?」 「會。」 這時,我似乎看到了太一哭得淚流滿面的樣子,我的眼中也流下了淚水,但已經不是因為不甘心而流的淚了。 「既然這樣,就不能輕易送死,無論再怎麼痛苦,都要努力活下去。」
我聽說宮部先生在特攻中陣亡了。 戰爭結束的翌年得知這個消息時,我忍不住放聲大哭。我很不甘心,覺得讓這麼優秀的人在特攻中送死的國家乾脆滅亡算了。
看到我為難的表情,宮部先生露出難過的笑容。他停頓了一下說: 「你知道我現在最大的夢想是什麼?」 「是什麼?」 「活著回到家人的身旁。」 我當時對他的回答感到極度失望,我覺得身為海軍航空隊的戰機飛行員,怎麼可以說這種話?難怪其他人會說他是「膽小鬼」。
直到戰爭結束,我復員回鄕,結了婚之後,才終於瞭解這件事。 不,那時候其實還不瞭解,直到小孩子出生後,才終於知道自己才是人生的主人。對男人來說,必須用全身來背負「家庭」,也才真正瞭解宮部先生說「想回到家人身旁」這句話的份量——。 真的太慚愧了。
留下心愛的人而死,不知道有多麼痛徹心腑—— 我在戰爭結束的翌年回到內地,經由別人牽線結了婚。 當時,我並不是真心想要結婚,只是在生活安定之後,覺得該定下來了。對方也到了適婚年齡,覺得差不多該出嫁了,所以就和我結了婚。當然,我們不是貓狗,在相親時對彼此的印象不壞,才決定結婚吧,只是我已經忘了當時的心情。
還有一次,我想起宮部先生的事,忍不住哭了。 那是我兒子讀小學,第一次參加運動會的日子。那是昭和三十年(一九五五年)。 小孩子都穿上白色運動服,在運動場上跑來跑去。 我和我老婆在運動場角落鋪了草蓆,為兒子加油。大家都很開心,無論大人、小孩,都開心地笑了起來。我兒子在賽跑中跑了倒數第二名,哭喪著臉,但我仍然覺得很開心。 我看著周圍快樂的景象,有一種奇妙的感覺,好像自己闖入了另一個世界。 那時,我猛然想起,十年前,這個國家還在打仗。 周圍那些面帶笑容的父親都曾經是在戰場上拿槍的士兵,是在中國打仗,在法屬印度支那打仗,在南太平洋島嶼打仗的士兵。 如今,大家都是公司職員、商人,每天為家人努力工作,但十年前,大家都為這個國家在戰場上廝殺。 這時,我突然想起宮部先生。如果宮部先生還活著,就可以和我一樣,和兒女一起參加運動會。不是海軍航空兵,也不是零戰的飛行員,而是身為一個父親,為在校園奔跑的女兒加油—— 不,不光是宮部先生而已,在瓜達康納爾島上,手拿刺槍被敵人槍殺,或是死在英帕爾的叢林中,或是和大和戰艦共存亡的官兵——在那場戰爭中陣亡的無數男人,都被剝奪了這份幸福。 我淚流不止。我老婆一臉不解地看著我,但沒有說任何話。 我起身走到校園的角落,身後響起小孩子的歡笑聲,更令我心如刀割。 我蹲在巨大的櫸樹下哭了。
「你不能活著回來嗎?」 「我無法保證,我希望妳保持處子之身,即使我無法平安回來,妳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時,這樣會比較好。」 加江不發一語地聽著我說完後,停頓了很久才開口說: 「為什麼想要娶我?」 「因為我喜歡妳。」 「知道我為什麼嫁給你嗎?」 「為什麼?」 「 #因為我喜歡你。」 那天晚上,我和加江成為真正的夫妻了。
어제
我覺得電子化後的閱讀習慣和方式真的有差,紙本斷斷續續地讀完,很多想法和金句有時候都會來不及紀錄,反之電子化後好像一且變得更方便了一點。最近也在猶豫要不要購入電子書,但我三分鐘熱度,很怕浪費錢😅